又是老回憶,這次要講的是一個老球員:許錫華的故事。
  如果說到這個名字,現在記得的人大概不多了。但是在被借出到二代鷹去之前,許錫華好歹也在三商打了七個球季,拿到的打席數超過1200個,只是有效的OPS從來沒超過.700,以一個外野/一壘左打來說,實在不是及格的成績。
  但是台灣總是一個很神妙的地方,比如說味全龍從職棒元年到七年把兩個守備魔人:李安熙和郭建霖在corn infielder的位置;統一同樣把鄭百勝放在一壘六年,所以說起來,興農牛把闕樹木放在1B五年,只不過是承襲先人的腳步而已,實在沒什麼好驚訝的。
  就算是小人物,也有一些故事,在這些故事慢慢從記憶與紀錄中流失的同時,我想把這些東西記下來,即使沒有什麼證明,總也是個傳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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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很古老的故事,1995年,距今15年前,在三商虎發生的故事。
  職棒六年是所有三商虎迷最痛苦的一年,只要是虎迷,一定記得職棒六年例行賽第298場,10月14日,三商虎迷在前三局看著涂鴻欽丟出五次四壞球保送,也丟掉了自職棒元年以來最接近的冠軍寶座。
  時間回到早一點,1995年6月10日,一個瘦瘦的、像竹竿一樣的投手站上投手丘。
  Jose Luis Lara,登錄名稱是賀西,當年他21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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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了一個夢。
  我經常夢見關於過去的棒球夢,在那些陳舊的、沒有座椅的球場裡面,總是有三商的身影,那些你我曾經熟悉的人、事、物:陳該發、林仲秋、陳明德、涂鴻欽、鷹俠、哥雅、康雷,當然還有更多更多。
  可是這次卻不一樣。
  在軍營的兩層床上,我翻來覆去,昏沉之間看見了一座未曾見過的球場,全新的鋼骨建築在耀眼的大太陽底下閃閃發光,邊緣閃耀金黃光芒。那天天很藍,雲很白,一切的顏色都無比鮮明,就像海角七號的場景一般。球場外面是廣大的綠地,到處都是人,熱熱鬧鬧的。我知道這是開幕戰,這是新球場第一天啟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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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的二月左右,我重新看過一次職業棒球兩百九十九期的封面。
  我看到很多人,我認識的、我記得的。我看到再會!時報鷹、看到猛虎傳說、看到龍魂迫散。然後我的時間停止在那裡,很久、很久沒有辦法往前進。當我看著那些殘留的片段,或是影片、或是照片,我都會覺得我真的很難過。
  回首過去,不知不覺已經十八年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對於三商,我有說不完的懷念和悲情。我很羨慕鷹迷,時報鷹雖然不在了,教練隊還在,大理高中的校服上仍然鷹魂翱翔。我很羨慕龍迷,因為葉君璋還在、張泰 山還在,他們看起來還有十年的球員生涯,仍然龍魂不滅。虎迷什麼都沒有:我們沒有三連霸的事蹟、沒有現役球員、這些年來連復活的「復」字都不知道在哪裡。 味全那時候很窮、時報是被迫解散、三商是最有錢的金主,卻讓我們最失望。
  陪伴我成長的三商,是我的寄託、我的仰望、我的愛。
  時間會過去,記憶也會成為過去,沒有人可以永遠留下每一個撼動人心的守備演出、每一個驚心動魄的投打對決、每一個石破天驚的逆轉一擊。可是有一件事情是永恆的。那就是球場上的球員的表現給我的感情回憶。
   所以我會追隨著石志偉的二壘守備,心裡面回想著在台中賣衣服的林岳亮穿梭於二遊防區我看著的行雲流水。我看著林智勝、陳金鋒的揮棒打擊,在心裡面想著遠在巴拿馬的鷹俠與現 在正在興農當教練的林仲秋站在打擊區上的威風八面。我注視著吳偲佑投出來的驚人速球,念念不忘的是在台北當教練的涂鴻欽在投手丘上的叱吒風雲。
  那是一種很接近、但是卻不完全相似的記憶。
  看每場比賽,我都會有內心的感動。但是回憶以前的往事,在感動之於卻有種讓人鼻酸的鄉愁與哀痛。La new還在,我可以說「明天見!」、或是「明年見!」。可是我沒有辦法對著三商說「明天見!」,因為明天已經不見了、昨天已經被奪走了,永遠、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於是我的時間停止了,棒球-似乎是很遙遠、很遙遠的記憶。我追逐著殘餘的虎將身影,看著他們的幸與很多很多的不幸,最後慢慢的淡忘中華職棒,那裡有太多的痛,我不想回頭去看。
  當然,我知道所有的理性和客觀條件都在說,三商要解散,一切都出於無奈,但是我仍然悲憤莫名,仍然無法原諒,這個世界上有時間可以抹滅的事情,也有隨著時間只有更加深刻的事情。
   所以,我告訴別人:去支持你的球隊,去愛你的球隊,去買週邊商品,去進場看球。因為只有球隊還在的時候,你可以愛,等到球隊不在了,你就只能哭泣了。我 不是替球隊賺錢,我只是在告訴別人,很多東西是等到失去了以後才後悔著想補償什麼,但是能做的只剩後悔的,比如說你的球隊。
  我偶爾會去翻著過去例行賽的賽程表,看著每一場三商的比賽,心裡面想著唸著「啊、但願那時候我在那裡。」
  但是我不在那裡,也永遠不可能回到那裡。因為我的時間是不會動的,就停留在那裡,沒辦法往前,也不想往後。
  當我凍結的時間重新啟動,已經是La new熊隊成軍的時候了。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回到這裡。
  或許我仍然對棒球戀戀不捨,又或是我想從中華職棒裡面尋找一絲湛藍的回憶,或是La new熊隊看起來是這麼年輕有活力,老闆又不錯,又或是可能有很多、很多的原因。總之,我回來了,帶著很多揮不去的記憶回來了。
  只是,我把一樣東西留在過去。
  我再也沒辦法這麼純粹的去愛一支球隊,我看著La new熊的好與壞,嘻怒笑罵、長說短論,或訴不平事,或談愉悅情-但是那個純粹的愛,已經不存在了,所以當我發現La new母公司財務可能有問題,或許可能會無預警解散的時候,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反正,最慘就是無預警解散而已,痛死一次的人不會死第二次。
  我不知道一個球隊的高層決定解散球隊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或許我永遠沒辦法知道。可是我想告訴他們,如果像我這樣的球迷每個人都分一點點心痛的感覺給他們的話,他們會痛死的。
  那種感覺就像看著有人拔你最愛的人的呼吸管,你卻沒辦法阻止一樣。我想過很多形容詞去形容那一瞬間,最後卻只能說出一個字。
  痛。
  真的,就是,痛。
  
  諾斯特達拉姆士預言恐怖大王將在1999年七月出現,對於大多數的人來說,他失約了。對於我來說,他沒有失約,只是遲到了,恐怖大王在1999年十一月八日來到。
  林仲秋,秋哥,在那天接任總教練的位置。
  這項人事命令發佈兩個小時以後,一切天地變色,三商宣佈解散三商虎。
  從此以後,猛虎,只剩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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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了一個夢。
  我忘記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是這幾年的事情。那天中華隊出戰古巴,我把收音機開著,就去睡了。那日的隔日早上我有課,我猜如果中華隊大勝或是大敗,收音機一定會傳來像爆炸一樣的聲音,所以我開著,就去睡了。也許是睡眠中仍然能聽見播報員播報著球員的名字、播報著戰況,或是三振、或是四壞、或是安打、或是接殺。
  總之,我睡著了。在深深地睡眠中,我回到職棒六年的十月十四日。每當我想起來,那都是悲傷的近似沈鬱的記憶,然而我又回到那裡。我知道那天的觀眾不多,只有四千四百一十人。在台中球場、那個全壘打牆最短的球場。俊國熊推出奧古斯都主戰,而三商則派出涂鴻欽先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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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B(吧?),裡面有句話說:「誰知道,誰痛苦。」,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小時候看棒球,看不懂門道,只要看熱鬧就好了,所以就算是球員受傷先發也不會罵教練團腦殘,即使天天叫王牌出戰,也不會痛批教練團腦袋裡面裝○○。
  當越懂得棒球,對CPBL的現況就越發的不能忍受,不過想想,這似乎是被舊情人甩掉的人在尋找新情人的時候會有的龜毛態度(笑)。
  在藍色猛虎軍解散之後,對於棒球那種專一的熱愛,感覺就消散了許多,即使有找到新的球隊(想?)支持,感覺也很奇怪-比如說,三壘手不是個身手敏捷的外國人,投球的那個人不是姿勢標準到可以當教科書的青年,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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